贴吧有个帖子说，玩修仙类游戏要先把世界观搞懂，不然主线剧情会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我当时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去翻了一堆华夏书库里的背景小说，结果翻着翻着翻到了凌晨两点，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。
华夏书库这个东西，我之前一直以为只是个摆设，就是游戏官网放在角落里那种”官方世界观说明”，又臭又长，格式像教科书，看三段就睡着。但这批小说好像不太一样，它不是在解释设定，是真的在讲故事，有具体的人物，有冲突，有些段落写得相当克制，反而比主线剧情里那些配音演出更有意思。
我记得读到一篇叫《渡劫录》还是《劫余录》，名字记不清了，大概是讲一个散修在渡天劫时的心理活动。没有大场面，就是一个人站在雷云下面，脑子里转的全是鸡毛蒜皮的事，想着自己当年在某个小城卖符纸时欠了邻居三块豆腐钱，一直没还。这段我印象特别深，因为它就在快要天劫落下的前夕插进来，非常不合时宜，但我看完以后反而觉得很真实。
游戏里有些世界观的碎片其实散落在各处，道具描述、地图加载时的提示文字、NPC的闲聊，拼起来大概能还原出一个前朝灭国的经过。但我以前压根没注意，每次加载界面眼睛就飘走了，道具描述全都直接跳过。后来读完小说再回头看，才发现某个叫”破军旗”的装备描述里夹着半句话，写的是那场战役的最后一支残兵，就这半句，什么来龙去脉都没有，但读完小说你知道那是什么，就会觉得有点沉。
小说本身质量参差不齐，坦率讲。有几篇明显是外包写的，行文方式像网文的量产件，主角刚出场就被叫”前辈”，三章以内必然有人说”你的气运不凡”。我翻到这种就直接跳过。值得看的反而是那些名字看起来不起眼的短篇，两三千字，讲的是某个宗门兴衰里一个无名弟子的视角，没有金手指，没有逆袭，就是他看着自己宗门被吞并然后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世界观的量是真的庞大，光是大陆的地理划分就有好几个版本，感觉游戏里改过设定但没有完全清理旧的说明，有一篇小说里提到”东海以东三千里有浮洲”，但在另一篇里同一个位置写的是”不归深渊”，两个地名，两种完全矛盾的描述。我在贴吧搜了一下，有人专门发帖梳理这个矛盾，下面回复基本是”游戏公司换了策划所以前后打架了”，这个解释我感觉八九不离十。
最后一篇看完是夜里快三点，讲的是某个剑阁掌门在封山前写给山门石碑的最后一行字。全篇没有打斗，没有修炼进境，就是一个很老的人在想他这一辈子哪些事做对了，哪些事没想清楚就做了。最后那行字他在石碑上刻了很久，刻完发现写的是——”吾辈修行，不知为何。”
我在游戏里找了一下那个剑阁的地图，荒废副本区，地图角落，进去以后石碑还在，但字已经被设计成”模糊无法辨认”，只有一个互动提示”似乎曾有文字”。
就那块石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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